4-37 臨近深淵

我立刻動身越過了橋,隨後來到精靈王的城堡。


打開門,朝著里面行走。

在那里面的是一間緋紅色的空間。

牆壁、地板、天花板柱子等所有的建築都染上了緋紅色。

是緋碑王的碑石。

這座城堡不是雷所在的地方。





「歡迎你來到吾輩的研究所,魔王。」





背後被人搭話。

從門的對面走來的是,剛才根源應該已經被消滅的緋碑王吉里奇里斯。

那家夥的身體散發著黑光,像是要浮現歪斜的笑容一般,他凝膠狀的臉"咕啾"的變形。





「但是,連精靈學校的規則也沒遵守,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將吾輩消滅,會不會有些輕率了呢?」

「沒事,當那個**大的碑石飄在空中時,我就覺得你應該為了向我搞事,而去欺瞞了艾尼尤尼恩的眼睛。只要沒被看到的話,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你沒有證據吧」

「沒什麼好證不證據的,你的性格本來就是那麼回事吧。故意讓我認為這里不能攻擊,打算來個出其不意對吧,期待落空了喔」





聽了我的話後,基里奇里斯的臉不高興的扭曲著。





「這是從性格來判斷的吧。還是老樣子馬馬虎虎的男人呢」

「你倒是成長了一些。兩千年前應該還不能使用<根源再生>吧」





"咕啾"的,凝膠狀的臉宛如在嘲笑一般變形。





「你就只有注意到這個?」

「呼姆。<魔咒壞死滅>也是,<根源死殺>也好,都是第一次對你用吧」





因為<根源再生>是只對曾經承受過一次的攻擊有效的特質。





「我研究過卡農的根源魔法了喔。現在的吾輩,可是有七個根源」





基里奇里斯讓身體充滿著魔力,凝膠狀的身體散發著漆黑的光芒。

如果真的持有七個根源的話,再怎麼說看一眼就能得知了。

以魔眼窺視深淵後,那家夥的根源總量果然只有一個。





「原來如此。是把根源分成七等分,擬作為七個根源來使用嗎。那樣做的話,在其中一個根源滅亡的瞬間就可以使用<根源再生>了吧」

「弗弗弗。我應該說過,我早就超越你那個古董魔法了吧」

「盡是些小伎倆。把根源七的分的話魔力也會變弱。你雖然巧妙的干涉著七個根源,但這樣做可是會變得比原來還弱喔」

「認為魔力就是一切的那種想法才是大錯特錯喔。無論用什麼魔法吾輩都能再次複活。你懂嗎?比你覺得棘手的卡農更強,在擁有<根源再生>的現在,吾輩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吉里奇里斯高興的說道。





「然後呢?我沒有什麼時間管你。現在我還可以放你一馬喔?」





弗弗弗,吉里奇里斯露出毛骨悚然的笑聲。





「很可惜,汝不能無視吾輩。這是深淵的試練。到底哪邊比較臨近深淵呢。在決定勝負前都無法離開這。光憑蠻力出去的話,那麼永遠都無法到達精靈王之城」





緋碑王是精靈王的手下。

這如果說是精靈試煉中的一環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真不服輸的男人,從兩千年前開始便是」

「你要從容不迫到何時呢?這里可是吾輩的領域喔」





城中發著光,描繪著密密麻麻的魔法文字。

無數的緋色粒子開始上升。

與德爾佐格德的立體魔法陣相似,大概是模仿了吧。

算了隨便。

趕快解決吧。





「試練的內容是什麼?」





基里奇里斯宛如在微笑般的扭曲凝膠狀的臉。





「當然就是比較汝與吾輩的魔法術式,魔法技術喔」





我和緋碑王的腳下描繪著魔法陣。

從那里出現的是,嬌小的三顆碑石。





「能使用的魔力只有在那的三顆碑石。如果使用自己的魔力,那麼就算失去試煉資格」

「原來如此。目標是封住理滅劍」





雖然緋碑王的碑石也注入了相當大的魔力,但要使用<魔王城召喚>的話還遠遠不夠。





「不能像往常那樣光憑魔力輸出。而是純粹的,以研究魔法的實力來分勝負。如此一來就能更清楚知道哪邊才是最接近深淵的人呢」

「我想問個問題」





手掌朝上,動動一根手指後,三個碑石都飛到我的身旁。





「你覺得魔法不如我,是因為魔力差距的緣故嗎?」





像是在彰顯憤怒的心情,基里奇里斯的魔陣眼發著光。





「在魔法研究中,吾輩從來沒有輸過汝任何一次!」





驅使一塊碑石,使用它的魔力我單手描繪著魔法陣。

看著那個術式,基里奇里斯像是獲勝一般笑著。





「弗弗弗,這還真是。那是起源魔法<魔黒雷帝>吧。

該怎麼說呢,真是選了個預料之中的魔法呢。不過本來就只有這個選擇了吧。

古老的產物里都有寄宿著魔力。如果是二千年前的魔王阿諾斯起源,就能在極小的風險下使用少量魔力去借到龐大的魔力吧。這便是只能使用碑石魔力的你,目前能施放的最大魔法」





大概是因為我使用的魔法如他所料想的一樣,基里奇里斯聒噪的說道。





「但是,那種古老的魔法是無論如何也接觸不到深淵的。因為吾輩的魔法比那個更遠遠的深邃,已經到達至深淵邊際的緣故呢」





同樣的,基里奇里斯使用一顆碑石,描繪魔法陣。

那個術式是使用罕見的魔法文字描繪。





「嚄。古代魔法文字嗎」





古代魔法文字是比兩千年前還要更加遙遠,是曾經太古時期中主流的魔法文字。

研究的人也很少,能使用這個文字並發動魔法的人在神話時代並不存在。

能夠毫不費力的使用它,該說不愧是緋碑王嗎。





「說我的魔法古老, 你這還真是構築了更加古董的術式呢」

「哎呀呀,難道被稱為暴虐魔王的汝不知道嗎?吾輩所研究的古文魔法比汝開發的起源魔法更加臨近於深淵喔。

難以編入術式中的古代魔法文字,和怎麼都覺得不合理的古代魔法數字,若能正確理解其意義,就能畫出將少量的魔力無限增幅的術式喔」





基里奇里斯所描繪的魔法陣發出光芒,城內的地板上不斷浮現出古代魔法文字。





「弗弗弗、能理解嗎?吾輩經過了兩千年的研究,然後描繪出了古文魔法的術式。

透過古文與古數所描繪的複雜術式,以讓人感受到美麗的方式絕妙的干涉著。各自的文字之間互相驅動,使魔力被永遠的增幅下去。

常人難以理解的古文魔法,正是因為極其不易被使用而被遺棄,甚至連神話時代的魔族們也將其遺忘」





基里奇里斯張開雙臂,驕傲的高喊著。





「這些現在,正是由吾輩在此刻複蘇了!!」





密密麻麻描繪著古代魔法文字的地板構築出魔法術式,完成巨大的魔法陣。





「呼姆。那麼,試試看吧」

發動起源魔法<魔黒雷帝>。

纏繞在我手上的黑雷,就這樣逐漸增大後並膨脹於城內。





「要來就來。就讓汝那古董腦窺視魔法的深淵吧」





基里奇里斯舉起手,緋色的雷聚集在他的手臂上。

那個被古代魔法文字的力量放大,眼看就要將城內全部給覆蓋起來。





「接招吧。古文魔法<魔緋雷震>」





從他手臂施放出緋色的雷電,劇烈的搖晃著碑石之城。

為了迎擊,我同樣施放出<魔黒雷帝>。

緋色和漆黒,兩種顏色的雷電互相碰撞,"嘎嘎嘎嘎嘎"的演奏起爆炸的音律。

經過一瞬間的對抗,緋色的雷和<魔黒雷帝>互相抵銷。

可不只如此,<魔緋雷震>的勢頭沒有停止,而是進一步增大威力,朝我襲來。





「呼姆。幹的挺不錯的」





我又使用一塊碑石,用起源魔法向兩千年前的魔王阿諾斯借用魔力。

接著施展反魔法,抵禦緋色的雷電。





「弗弗弗……」





基里奇里斯露出詭異的笑著。





「如何?古文魔法的力量?這樣也只是展示不到我八百年的研究成果而已喔。光是這個就還有數千萬文字所組合的魔法術式呢」





我將魔眼轉向城堡內部。

緋色的碑石作成的地板和牆壁上,有著回應緋碑王魔力而發動的古代魔法術式。





「原來如此。你在這兩千年間孜孜不倦的,在這座城的碑石上一點一點的刻下魔法術式」

「因為使用的並不是魔力。所以沒有違背規則喔」





因為緋碑王構築魔法術式的速度,和其根源擁有的魔力都很弱。為此,他將自己的身體改造成能有效利用魔力的裝置,並使用能儲藏魔力、復刻術式的碑石。





「我知道你很熱心於研究。但是,這樣一來無論如何也無法達到深淵底部呢」





說完後,緋碑王的臉"咕啾咕啾"的宛如得病一般嚴重扭曲著。





「這還真是。拿手的起源魔法被破解,碑石也只剩下一塊的汝竟然會說出這種不服輸的發言,何等滑稽的事喔」





緋碑王的兩塊碑石同時調和著魔力,描繪魔法陣。





「汝的時代已經結束了。魔王什麼的,不過是受惠於根源的提線木偶。那些對你來說過剩的魔力,就拿來當作吾輩抵達深淵底部的踏腳石吧」





緋碑王的魔法陣綻放出光芒,在城內的碑石上浮現出古代魔法文字。

其數目,大概不會少於一億吧。





「仔細瞧著。這便是集吾輩兩千年大成的古文魔法<震魔緋雷牙>。能明白嗎?古文魔法的盡頭處,那些無限的魔力才是真正的深淵之底阿。然後吾輩現在,正是最接近深淵之底的人!」





他雙臂上纏繞的緋色雷電膨脹著,變化成巨大的獸牙。

"喀搭喀搭"的,那份巨大的魔力餘波使城堡搖晃,小小的碑石碎片接二連三的落下。





「我不這麼認為呢」





我消耗最後的碑石,使用起源魔法<魔黒雷帝>。

黑色的閃電覆蓋我的右臂。





「你這傢夥的魔法究竟哪種程度,來試試看吧」





伸出右手,漆黑的雷電無數道增值,接著朝緋碑王的方向射出。

「只有這樣嗎!」





緋碑王揮舞纏繞<震魔緋雷牙>的雙臂。

被緋色的雷牙咬住的<魔黒雷帝>,像是朝週圍擴散一般輕易的被彈飛。





「告訴你試煉的結果吧,暴虐的魔王喔」





基里奇里斯看上去非常愉悅的扭曲凝膠狀的臉,接著將<震魔緋雷牙>朝我擊出。





「不合格喔」





刺耳的雷聲響起,<震魔緋雷牙>露出獠牙。

宛如血盆大口般,緋色的雷忽然分裂接著把我吞噬。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的響起激烈的聲音,雷之牙狠狠紮上。

無法承受其驚人的威力,地板裂開、柱子倒塌、天花板也開始崩塌。

無數的瓦礫傾瀉而下,砂塵瀰漫於周遭。

接著待那些漸漸散去後,緋碑王的眼中出現漆黑的影子。





「……什……麼…………?」

那傢夥看到的是,無傷的我和手上纏繞著的黑色雷牙。





「為何……?應該連反魔法也無法用才是……魔力到底是,從哪裡…………!?」

「就算想釋放出比我更強的魔力,但也用力過頭了吧,緋碑王。被你彈飛的<魔黒雷帝>怎麼樣了,好好看看吧」





聽完我這麼說後,基里奇里斯第一次將魔眼轉向周遭。

在沙塵的另一側,倒塌的牆壁與天花板、柱子等各個角落,都有著漆黑的雷電所書寫的文字。

那些互相干涉,構築出魔法陣。

明白那個魔法式是什麼,基里奇里斯相當震驚。





「……不可能……竟是..........古代魔法文字…...!?」





邁出一步後,我說道。





「所謂的古文魔法,正如你先前說的那樣,如果正確的構築魔法式的話,就能不斷放大弱小的魔力。就像這樣」





讓他看見右手纏繞的漆黑雷牙。

<魔黒雷帝>的魔力,流入以古代魔法文字所描繪的魔法陣後,古文魔法<殲黒雷滅牙>便發動了。





「但是,很遺憾的是古文魔法無法無限增加魔力。如果能解讀古代魔法文字的話,不久後便能發現那個魔法式所能引出的魔力是有界限的。就是這個<殲黒雷滅牙>」

基里奇里斯用那個魔眼拚命的解析我構築的古文魔法術式。





「雖然將弱小的魔力變大的效率的確很優秀,但正因如此,其界限也來的更早。就是在說像你一樣缺乏根源魔力的,弱者的魔法阿。

恐怕魔族的先人正是注意到這點,為了逼近深淵底部,他們才會放棄古代魔法文字,去開發新的魔法文字吧」





我慢悠悠的走到呆愣在原地的基里奇里斯身旁。





「……那種、那……種事……不可能……阿……古文魔法是、能創作出無限魔力的……」





右手緊緊抓住緋碑王凝膠狀的臉。

一瞬間,我手臂上纏繞的<殲黒雷滅牙>露出獠牙,將那個身體四分五裂。





「咕、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漆黑的獠牙深深的啃食著基里奇里斯的身體。





「……這、個……該死的阿阿…………」





那傢夥的魔力、根源都被<殲黒雷滅牙>吞食殆盡。

一瞬間,漂浮在這個場所如同結界一般的空氣消失了。

緋碑王死了,試煉也就結束了吧。

現在的話,應該能去精靈王的城堡了。

我朝著門直直走去





「……站、站住……魔王…………還沒,結束……」

緋碑王的聲音響起。

融化在泥濘中,本應該消失的緋碑王身體正在再生。

三個碑石既然已經全部使用完了,那麼<根源再生>應該就不能使用了才對,看來是拋棄自尊使用了城堡碑石的魔力吧。





「呼姆。不過,不巧的是古文魔法只有效率相當高。那獠牙可是一直咬著你的根源喔」





再生的基里奇里斯身體再次被<殲黒雷滅牙>所纏住,繼續貪求著他的根源。





「什……阿……咕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你儘管去復活吧。在兩千年間好像聚集了不少魔力呢,那麼,直到<殲黒雷滅牙>消失前,碑石的魔力究竟還夠不夠用呢」





留下那句話後,我朝著門走去。





「等……等下、吾輩還……還……還沒有輸給……輸、阿……」





我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說。





「差不多該承認了吧。你自以為窺視到的深淵底部,不過是二千年前,我早已經渡過的淺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