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 魔王的智謀

為什麼會選關於神之子的事情作為第一個指責,這點吉克應該也是很清楚的。


要說原因,是因為那是我最想知道,同時也是他最應該要隱藏的情報。

但也因為這樣,他才更應該去偽造其他的情報。不然的話在這個時間點他就輸了這次的比試了吧

話雖如此,即使以神之子的情報做交換他應該也得不到什麼好處。最也就是把梅爾赫斯消滅的程度罷了。

也就是說,真正想隱瞞的事情還處於不明狀態,應該這麼想才比較妥當吧。

總之吉克關於神之子的事情並沒有說謊。

話雖如此,我也無法將剛才這傢夥所說的話照盤全收。

因為即使不在神之子相關的情報上作假,也有方法能隱藏關於神之子的事情。

舉例來說,作假的情報若是選定關於大精靈蕾諾的事又會如何呢。

為了暗示米薩有可能是神之子,所以才透過<遠隔透視>讓我看她那邊的狀況

對於我先前的提問,他必須回答米薩和大精靈雷諾是否和神之子有關才行。

如果沒有就必須回答無關。

而且,關於大精靈蕾諾的事情是可以說謊的。身上寄宿神之子這件事是假的也不一定。

在這個場合,為了隱藏真正的神之子,因此才特意讓我去認為米薩她是神之子也不是不可能。





「呼姆。那麼下一個提問」





剩下的提問次數為6次。指責次數還剩3次。

為了找出吉克的謊言而該進行的提問是——





「神之子只有一人嗎?」





問題越是限定則越難撒謊。

如果只是人數的話,神之子以外的就沒什麼關聯了。

而且,已經確認了吉克在關於神之子的事情上沒有任何作假。

要說有可能的地方大概就是在人數上進行作假吧,雖然可能性很低就是了。

關於這個提問,對方只能回答事實而已。





「的確如此。神之子只有一人。諾瓦斯加利亞是這樣跟我說的,而且承諾是事實無誤」





據他所說,米夏和莎夏所融合的個體也有可能是神之子,所以算做一人。

至少這樣一來,米薩、瑟希婭、米夏和莎夏之中只可能出現一個神之子,先前的敘述只是吉克為了混淆我而撒的謊罷了

問題是要怎麼說謊,才能回答成好像有兩個以上的神之子呢,最簡單的就是,他在關於我部下的事上做了假。

如此一來,他便可以在米薩、愛蕾諾、瑟希婭、米夏和莎夏相關的提問上進行虛假的回答。

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提問中確認一下就可以了。





「那麼,提問。米夏和莎夏的年齡一樣嗎?」





我故意問了對他還是我來說,答案都是很明確的問題。

如果吉克所指定的撒謊情報是關於我的熟人和部下的場合,那麼這個問題他就不能正確回答,不得不進行撒謊。





「因為是同一天出生的,所以年齡是一樣的」





吉克說出了正確的答案。

這樣一來我就明白了,我的部下、熟人,或者說米夏和莎夏並沒有被指定作為說謊的情報。

那麼,他是怎麼把謊話說的好像神之子有兩個以上的呢。

最初的回答是從諾瓦斯加利亞那直接聽來的,吉克說他承諾過沒有說謊。

這麼一來如果將作假的情報指定為關於諾瓦斯加利亞的事的話,對於第一個問題,就有辦法回答說全員都是神之子了。





「我要使用指出謊言的權利。關於諾瓦斯加利亞的事,你在撒謊」

「很可惜,猜錯了」





關於諾瓦斯加利亞的事好像也沒有說謊。

這樣就確定神之子只有一人了。

可事,最初的提問中吉克卻將神之子說成好像有三個一樣。

也有可能那之中的兩人,又或者是三人全員的事都是虛假的,但不管怎麼指定說謊的情報,應該都很難進行如此的作假才是。

也就是說那些都不是謊言。

至少在最初的回答中,只是暗示她們可能是神之子,並沒有下斷定。不過是說了有可能是那麼一回事罷了

米薩是大精靈雷諾懷的孩子,將作為精靈的傳承來毀滅暴虐的魔王的人。

愛蕾諾是天父神和吉爾加在交涉中,為了製作神之器而誕生的魔法,其容器就是那只小瑟希婭。

最後,如果不是我阻止了米薩和莎夏,她們就會按照神的想法合而為一,成為擁有龐大魔力以及神之意志的人物。

在這之中至少有兩個人不是神之子。

更確切的說法是,至少不是用來消滅暴虐的魔王的秩序。

在進行這場比試時,曾說過神之子是諾瓦斯加利亞用來消滅暴虐魔王所誕生的秩序。<契約>也還在發揮效用。

然後神之子與先前確認的一樣,只有一人而已。

舉例說,作為毀滅暴虐的魔王的秩序,為了守護這個秩序即便擁有神的容器與意志也不奇怪。

也就是說,誰才是那個用來消滅暴虐魔王的神之子,只要按部就班來,要確認那個也不是什麼難事。





「提問。神之子是誰?」





這樣一來提問的次數還剩下三次。





「是瑟希婭」





關於神之子的事不能撒謊。

如果要對這個提問撒謊的話,那就必須將"真面目"指定作為撒謊的情報。

這個情況下神之子誰,不僅如此暴虐的魔王是誰、熾死王是誰等等的提問都必須用謊言來回答。

還有一種情況,比如指定"大精靈雷諾的孩子"作為撒謊的情報。

大精霊雷諾是所有精靈的母親,因此有著眾多的孩子在。在那之中也包括米薩。

假設米薩是神之子的場合,現在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應該是米薩才是。

可是,因為指定的緣故所以關於雷諾之子的情報只能撒謊,所以不能回答米薩。

也就是說,就算米薩真的是神之子,也有可能謊稱說是瑟希婭。

首先先確認前者吧。





「那麼,提問。暴虐的魔王是誰?」





剩下的提問次數還有2次。

吉克回答。





「我之主,艾魯多梅多大人」





呼姆。這樣一來就確認了嗎。 





「我要使用指出謊言的權利。關於"真面目"你在撒謊」





平靜的張開口,吉克答道。

「很可惜,錯了」





「……嚄」





關於真面目的問題沒有任何虛假。

這樣一來在"暴虐魔王是誰"的這個問題上回答了假的答案,那他指定的假情報是不是和我有關的事呢。

那麼"神之子"是誰的這個提問也是真的。

這樣便能確認瑟希婭就是神之子





「…………」





真奇怪呢。

殘留的提問次數為2次。指責的次數剩1次。

我的勝利條件是猜中吉克是指定"什麼"為說謊對象。

那傢夥把和我有關的事情指定成撒謊的情報。

但是,為什麼要指定這種事? 

就算撒謊關於我的事情也無法隱藏神之子的情報。

就算吉克贏了這場比試,他能得到的最多也就是毀滅梅爾赫斯的權利。

拿神之子的情報作為交換來毀滅我部下中的一人這樣有好處嗎?

不,怎麼想也沒有。

那傢夥應該會想在完全隱藏神之子的正體下來贏得這場比試才是。

那麼,神之子不是瑟希婭嗎?

還是說毀滅梅爾赫斯有等同於神之子情報的價值在呢。

不對,如果毀滅梅爾赫斯有那種程度的價值在,那就不需要把關於暴虐魔王的事指定為作假情報,應該選擇更家可靠的方法。

也就是說――





「注意到了嗎,魔王阿諾斯」





吉克露出大膽的笑容說道。





「但是已經遲了。在你和我做這場智謀比試時,你就已經輸給我的智謀了!」





吉克身前張開了反魔法和魔法屏障。

嘩啦一聲響起玻璃破碎的聲音。

突破聯合塔的窗戶,四個魔族飛了進來。

兩個魔族手上拿著魔劍加布雷德。

另外兩個魔族的手上拿著陌生的魔劍。

驅使魔眼查看,劍銘為死突劍基德萊斯特。雖然從形狀上來看是只能進行突刺的武器,但卻釋放出能毀滅根源的不詳魔力。

我能明白吉克的意圖。如果我要擊退四個魔族,就不得不干涉吉克所張開的魔法屏障與反魔法

但是因為<契約>效果,在這場比試結束前我都不能攻擊吉克。

就算施放魔法,在接觸到那傢夥的反魔法和魔法屏障時也會強制消失。

嘛,這也是在預料中的事吧。

總覺得有些掃興阿。

還是說,因為我快逼近真正的答案了,所以才使出這種愚蠢的策略呢?





「我放棄質問與指責的權利」





這樣一來比試就結束了。

按照<契約>,作為懲罰我在5秒內不能使用魔力。





「你大意了阿,魔王阿諾斯!連5秒都不需要!」





兩個魔族用魔劍消除<時間操作>的效力,剩下兩個魔族使用死突剣刺穿了根源。





「這樣就結束了」





吉克召喚出魔法陣,拔出死突劍。





「很好。還有2秒!下個命令,將魔王阿諾斯給――」





吉克回過頭,在視線捕捉到我的一瞬間便變得面無表情。

汗水浸溼了他的額頭。





「下一個命令嗎。你是想做什麼呢?」





我踐踏著被我空手幹掉的魔族,有的被斬了首,有的又或是被貫穿心臟。四個人都已經沒了性命。

發出絞首般的聲音,吉克說道。

「……不、可能……我軍所選拔出來的精銳竟……」

「你以為魔力被封住就能贏的了我嗎」





我將魔族們踹飛,扔在了一邊。





「不過還真是輕易就上鉤了呢,吉克。不過是魔力被封就讓你以為有了勝跡,沒想到你毫不猶豫就讓梅爾赫斯的根源消失了。那麼,接下來可以請你好好告訴我為什麼優先殺死梅爾赫斯嗎」





為了查看那傢夥的態度,我特意放棄比試權利因而受到懲罰。

結果就是這樣。真是讓人無言的傢夥。





「對熾死王和天父神來說,梅爾赫斯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存在吧。目的為何?」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嘛,我也覺得你不會」





我慢慢靠近他。





「……毀滅我便是。雖然只是比試智謀,但能贏過暴虐魔王後逝去。此生無悔……」

「呼姆。那是作為熾死王參謀的發言嗎?」





我如此說完後,從階梯傳來了聲音。





「即便只是遊戲竟妄想勝過我主,此行為實屬大大不敬」





從樓梯走上來的是有著長白鬍子的老人。七魔皇老梅爾赫斯。





「你不這麼認為嗎?熾死王的參謀吉克・奧茲瑪閣下」





對於那個問題吉克沒能馬上回答。

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梅爾赫斯的臉,凝視著他的根源。





「……確實、毀滅了阿……死突劍是你轉生後才製作的魔劍……<根源再生>應該也無法使用……」

「你所毀滅的,不過是我偷換的假物罷了」

「……偷換了……?確實,毀滅的是梅爾赫斯的根源沒有錯啊……」





吉克一副完全不知發生何事的模樣嘟噥著。





「最近,剛好學了個魔法。你剛才也在<遠隔透視>看到過吧」





說道這邊後,吉克嚇了一跳。





「難道說<根源母胎>……!?不,可是,難道你用了新的生命當作替身嗎……?」

「那樣做在怎麼樣我也會於心不忍的。於是我應用<根源母胎>創造了沒有意識和意志的模擬根源。雖然沒有生命,但外表和根源是一樣的」

「……騙人、的吧……戰爭不久前才剛結束……你應該沒有時間研究<根源母胎>阿……」

「沒什麼,我只是剛好想到所以嘗試看看而已。還沒有到研究的程度」

「……那種根源魔法……竟當作碰巧想起的魔法……連研究都沒有過就……!?」





吉克發出悲鳴般的聲音。





「如果調查過我,那應該曉得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吧?看來你功夫下的不夠足阿」





吉克咬牙切齒著。

那傢夥一邊伺機準備逃跑,像是為了爭取時間般的說道。





「你到底,什麼時候替換梅爾赫斯的根源的……?」

「就在你把加布雷多交給我的時候。那時,你正在警戒兩件事。一個是希望我別注意到那邊死掉的那四個魔族。

一個是怕我使用加布雷多把<契約>的術式給切斷。因為過於警戒這些事,所以沒注意到我使用魔法<根源母胎>將梅爾赫斯替換成了擬似根源阿」





嘛,因為連這種魔法的存在都不知道,所以也不能怪他吧。

就這樣,在5秒內不能使用魔力的懲罰結束後他馬上就復活了。





「和我比試智謀的時候你就輸了——我是不會這麼說的」





我悠然的踏出腳步,將事實傳達給他。





「在你想和我戰鬥的時候,你就已經敗了呢」





或許是意識到連逃跑的機會也沒有,吉克表情裡流露出些許遺憾。

他宛如斷了線的人偶般跪在地上。

自殺,並使用魔法<轉生>。





「我會讓你逃?」





干涉魔法<轉生>,將術式的一部份進行重組。





「在這個和平的世代,特意來向我進行挑戰,然後敗了。你應該做好相應的覺悟了吧?」





在地上描繪魔法陣。接著,魔力粒子上升,隨後出現了一隻貓頭鷹。





這是魔法<魔族錬成>。





「這容器不是挺不錯的嗎。我還有事想要問你呢」





吉克流露出遺憾的表情。





「……咕……沒法報一箭之仇……原諒我、熾死王大人……」





吉克向前倒下。

我用<火炎>將那個身體給火葬。





「過來,吉克」





轉生後的貓頭鷹,如同一隻忠誠的使魔一樣停在了我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