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神的授課

用魔眼掃過諾瓦斯加利亞全身。
他的魔力沒有絲毫奇怪的波動。
至少他現在似乎沒打算做些什麼。



「過了兩千年,神的世界有些變化了嗎?」
「神的世界總是充斥著秩序。無論是現在也好,又或是兩千年前也是」


諾瓦斯加利亞理所當然的說道。
雖然沒有感覺到敵意,不過也不能對他掉以輕心。
不可能沒半個目的卻特地奪取艾魯多梅多的身體,然後跑來擔任這個班的班導吧。


「可別耍什麼小花樣喔」


下了通牒後,我回到了位置上。
既然不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那麼視線一刻也不能離開他身上。


「接下來,讓我們開始上課吧」


諾瓦斯加利亞語氣誇張的說道。
接著大大的張開了兩手。


「這世界上有著秩序」


莊嚴的聲音環繞在教室內。


「這便是讓這個世界,得以成為這個世界的理由。鳥兒為什麼是鳥兒,魔族又為何為魔族。
從天降下的恩惠之滋潤了大地,因而孕育花草樹木。描繪魔法陣便注入魔力後,燈火便會被點亮。
這些被稱為自然的規則、魔法的規則,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能維持這個世界所形成的秩序」


他透過自信滿滿的聲嗓明朗的說著。


「然後,維持著秩序的存在,其具象化便是最高等秩序的神族,換言之就是神」


學生們都以驚呆的表情聽著他的話語。


「二千年前的大戰,暴虐的魔王和神開戰了。阿諾斯·沃爾迪戈德,渴望著能夠顛覆秩序的神的奇蹟。
因為世界十分荒蕪。魔族死去、人類死去、精靈們也消失。為了阻止世界逐漸荒廢,能夠改變世界秩序的力量是必要的。魔王追求著那個奇蹟,並奪走了它」


呼姆。真是讓人懷念的話題。


「那便是這個城,魔王城德爾佐蓋德。在神話時代,位於遙遠天空上的神之國度中,作為這個世界的破壞的秩序,破壞神阿貝魯尼優因魔王而往地上墮落。
神之名被魔王之名所覆蓋,一個秩序從世界上永遠的消失了」


神話時代,破壊神阿貝魯尼優正是所有死和毀滅的元兇。正因如此,我才優先將其打倒。


「世間萬物終將迎來毀滅。那便是破壞神應當維持的秩序,然而魔王奪去了那個,世界的毀滅因此止步。
該死的人沒死,該滅亡的人沒有滅亡,世界之理混亂了。雖然一度由其它的神去填補了那個空位,但已經無法變回原貌。這樣的後果,便是兩千年後的現今」


<蘇生>和<根源再生>等魔法成功率之所以變高,也是因為破壊神阿貝魯尼優變成了德爾佐蓋德。
為了不讓破壞神的巨大干涉力洩漏到這世界上,我把它變成了我的獨有魔法。其名為<理滅劍>
因為剝奪了破壞的秩序,魔族與人類皆變得不容易死去。
由秩序所定奪的生與死的天秤,開始稍微往生的一邊傾斜,與之前相比,希望開始在這個世界誕生。
諾瓦斯加利亞繼續說道。


「超出了秩序的定奪,魔族持續增加、而人類則是繁衍的更為迅速。既然沒有滅亡、也就不會有新生。
魔王為了守護自己的種族,因此剝奪了誕生出新物種的可能性。這便是阿諾斯・沃爾迪戈德被神稱之為暴虐的魔王的原因」


正因為這樣,神才記住了我的名子。
尤其是自己的秩序最有可能被擾亂的神更是對我印象深刻。


「再這樣下去這個世界的秩序只會被擾亂。即使是現在,那些尚未出世的新生命也在誕生前持續的毀滅著。所以神為了消滅暴虐的魔王因而誕生出新的秩序」


的確,兩千年前好像也說過那樣的話。
如果真想要那麼做的話,就應該將我的子孫們消滅殆盡才是,然而那些傢伙失去了掌管破壞一職的神,因此才無計可施。
神便是秩序。雖然擁有絕對的力量,但反過來說自己也不能脫離自己所掌有的秩序。
當然,我是在清楚這一切的情況下才轉生的。


「……我說阿,老師的腦袋沒問題嗎?」


說出那句話的人是皇族派的學生。


「是阿,突然間說什麼神的」
「歷史書之類的,確實記載神話時代神是存在的,不過那就像童話一般的東西呢」
「那是為了讚美暴虐的魔王所創作的故事吧?這是連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啊」


呼姆。原來如此。
確實在這個時代,基本上是不會碰到神的。
米夏與莎夏也是,在遇上時之神時也十分吃驚。
因此會被如此理解也不無道理。
說到底在當時那個時代,神會出動有七成都是因為我的緣故就是了。


「想證明神真的存在的話,就把祂帶到我們面前來如何」
「對阿,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啦。哈哈!」


皇族派的學生們放聲大笑著。
這大概是為了一掃不得不承認我是暴虐魔王的鬱悶吧。


「就授予蒙昧的你們吧」


諾瓦斯加利亞的語言裡寄宿著神的奇蹟。


「我是天父神諾瓦斯加利亞。是誕生神明秩序的,眾神之父」


就宛如瞬間明白一切一般,皇族派的學生們露出驚愕的表情注視著諾瓦斯加利亞。


「……神……原來真的存在阿……」
「……難以置信……為什麼,會在,這個學校阿……?」
「……搞不明白……暴虐的魔王是阿諾斯,然後老師是神,這到底是在玩哪齣……」
「艾魯多梅多老師不是兩千年前的魔族嗎?又為什麼會是天父神諾瓦斯加利亞阿?」


呼姆。有些可憐呢。
什麼都不知道,自然難以跟上現在的發展。


「對了,那邊的魔族。可別向我投來敵意喔。若是想忤逆神明,即便是在腦中所想也是無可饒恕喔」


就在那彈指之間。


「……嗚……嘎阿……!!」


皇族派的學生們一齊按住自己的喉嚨,開始變得痛苦。


「……不能……呼吸了……」
「阿……嗚嗚…………阿…………阿…………」
「……救、命……」


諾瓦斯加利亞一臉無趣的瞥視著"啪噠啪噠"當場倒地的學生們。


「授予你神的智慧吧。暴虐的魔王阿諾斯·諾瓦迪戈德。作為毀滅你的秩序,新的神子――」


諾瓦斯加利亞一副高高在上的說道。


「就在這個學院裡」


雷召喚出了一意劍,以坐著的姿態握著劍柄。
莎夏和米夏也以魔眼注視著諾瓦斯加利亞。
我像是要制止他們似的揮了手,隨後慢慢站起身。


「如果是特意跑來傳達這個的話,那還真是夠愚直的呢」


作為皇族派學生們的盾,我站到了諾瓦斯加利亞的面前。


「不可能是出於好意吧。你到底在企圖些什麼呢?」
「這都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能取回應有的秩序喔。我的孩子,正是因此而出生」


還是一成不變阿,神這種存在。
即使經過兩千年也好,理解不了。


「放過那些傢伙吧。就算殺了也沒有甚麼好處」
「語言的秩序不會被改變。他們的死,是出自於理。名為天罰之理呢」


我當場舉起了手。在教室內描繪魔法文字後,無數的魔力粒子飄起。
影之劍出現在腳下,接著浮在空中。


「要試試看嗎?」


伸手拔出理滅劍維諾斯多諾亞。
暗色的長劍在我的手上顯現出姿態。


「將智慧授予蒙昧的你吧。身為神之父的我,是這個世界的秩序之父。
即使是一時性的也好,如果我被毀滅,這個期間內維持世界的秩序便不會運作。我的毀滅,等於世界的毀滅」


神也不是永恆的。
祂們遵循著秩序消失,然後重新誕生。
所以說從新誕生出那些神的人,就是這個天父神諾瓦斯加利亞嗎。


「能制御破壞神之力的你確實有著了不起的力量,不過熱愛世界的你,更不可能去毀滅世界」
「呼姆。原來如此呢」


我慵懶的提著維諾斯多諾亞向前走去。
接著把那闇色的長劍,筆直的朝諾瓦斯加利亞的身子刺去。


「…………!?」


被理滅劍貫穿的那傢伙,呆然的凝視著我。


「……哈哈……」


諾瓦斯加利亞朝笑著。


「真是半吊子的作法呢。想威脅我的話就在做的好一點吧。不過做過頭的話,真的會把世界曝露在危機之中喔」
「好像是呢」


往手上注入力量,理滅劍被推往更深處。


「咕……哈……」


從神的嘴唇溢出鮮血。


「……住手,暴虐的魔王。神的命令是絕對的……」
「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指示。就算你這傢伙,是神也一樣呢」


向理滅劍注入魔力,貫穿了祂的根源。


「……多麼,膚淺……的男人阿……。你真想、毀滅……世界嗎……?」
「膚淺的是你那邊」
「……咕、噗……!」


維諾斯多諾亞閃耀著漆黑的光芒,開始毀滅諾瓦斯加利亞。


「……你……是不可能做到的喔……將神、將身為天父神的我毀滅什麼的……聽好了,暴虐的魔王。這是神所制定的秩序……你,絕對不可能毀滅世界……」


以驚人的勢頭將理滅劍從諾瓦斯加利亞的身體裡拉出來。
一瞬間,那傢伙的身體被黑暗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