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一意劍 席格謝斯塔

進行了一整天有意義的自習,等到放學後──



我帶雷伊來到德魯佐蓋多地城裏的藏寶庫。

見到裏頭陳列的無數魔劍與魔法具,雷伊一臉驚訝地回頭望來。

「這些全都是阿諾斯的嗎?」

「都是兩千年前收集到的東西。」

「哦~你是暴虐魔王這件事,感覺愈來愈有真實感了呢。」

雷伊一面打量著魔劍,一面心不在焉地說道。一副比起兩千年前的魔王,還是眼前的魔劍要緊的樣子。

「選一把你喜歡的吧。」

雷伊一一拿起陳列的魔劍物色。這些全都是神話時代的逸品,不過要問到有沒有跟伊尼迪歐一樣適合他的魔劍,就難以斷言了。

伊尼迪歐確實是把優秀的魔劍,但實際上並沒有表面上強大。雖說是能斬斷魔法術式的魔劍,卻無法不由分說地消除任何魔法。持劍者必須靠自身的本領斬斷魔法。

舉例來說,只要發出無法靠劍來應付的大量魔法,就無法將襲來的魔法盡數斬斷。米莎使用時,也沒辦法斬斷魔法術式複雜的「魔冰魔炎相克波jie gureido」。

所以只要發出魔法術式冗長的魔法,就會讓斬斷魔法的困難度提升,因此還需要具備能看穿術式的魔眼與精通術式的知識。外加上就算能斬斷反魔法與魔法屏障,魔劍本身的鋒利度卻很平凡,其威力嚴重仰賴持劍者的實力。

不過要是握在劍技超乎常人的雷伊手上,就會變成一把能斬斷一切攻擊魔法與防禦魔法的可怕魔劍。雷伊能在魔劍大會上將交戰對手的魔劍悉數斬斷,正是靠著他的實力。

而能夠抵銷對手魔法的伊尼迪歐,也非常適合不怎麽擅長與劍無關的魔法的雷伊。

「嗯……?」

雷伊的目光停在藏寶庫角落的一把魔劍上。

「我能抽出來看看嗎?」

「無妨。」

他從劍鞘裏抽出魔劍。閃耀著白銀光澤的劍身,美得讓人無法別開目光。

「好劍。」

唔,是看上那一把啊?真是奇妙的緣分呢。

「這是一意劍席格謝斯塔,是把相當難搞的魔劍。」

我施展「創造建築」的魔法,在雷伊面前准備好一座試砍用的石像。

「試砍看看。」

雷伊颔首,向前踏出一步,同時以目不暇給的速度劈出席格謝斯塔。

「……呼……!」

彷佛一刀兩斷般,劍身從頭部貫穿了整座石像。

只不過,石像並沒有被斬斷,而且絲毫未損。

「哦?」

雷伊就像感到有趣似的微笑。

「席格謝斯塔的劍身帶有能隨心所欲變化的魔性。不過這個隨心所欲,可是相當難搞。要是無法專心一意,也就是只將心思集中在一件事上的話,就會鈍到斬不斷任何事物。」

只要帶有一絲雜念,一意劍就無法發揮真正價值。要將心技體還有魔力全都集中在一件事上,席格謝斯塔才會成爲一把隨心所欲的魔劍;然而這是知易行難。

專心一意不是件簡單的事。況且戰鬥中要是只專注在一件事上,應該會率先死去吧。畢竟光是防備對手的攻擊,就無法算是專心一意了。

「阿諾斯有辦法用嗎?」

「雖然不是不能用,但我的話就只是強行逼劍聽命。能真正將席格謝斯塔運用自如的人,就我所知只有一個。」

「這樣啊。真想和那個人交手看看呢。啊,不過,既然這把魔劍會在這裏,就表示那個人已經被阿諾斯打敗了?」

我哼笑一聲。

「不,是因爲他說要轉生。這把劍原本是我賜給他的。是耿直的他在轉生前歸還到這裏的吧。」

一意劍席格謝斯塔是在兩千年前,我的左右手辛偏好使用的魔劍。

「倘若是你,應該能將這把劍運用自如吧。」

「爲什麽?」

「你跟他很像。」

聽到我這麽一說,雷伊就爽朗地微笑起來。

「我是那個人的轉生嗎?」

「還不清楚。你才是,沒有自覺嗎?」

雷伊伸出一意劍,就像在集中精神似的沈思。

「不知爲何,有種曾在這個時代以外見過這把劍的印象呢。但沒有記憶。」

也是呢。

「要是能將這把劍運用自如,或許就能稍微想起一些事。」

「是這樣嗎?」

「一意劍是一把會根據持劍者的想法隨心所欲變化的劍,因此劍上帶有過去持劍者的意念。如果是擁有相同根源的持劍者,就算能跟劍上的意念同步也沒什麽好不可思議的。」

或許就是預料到這種情況,辛才把一意劍留在這裏。

爲了讓轉生後的自己有朝一日能再度握住此劍。

「但就算知道自己的前世是誰,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所以你也沒必要特地回想起來。」

「也是呢。不過,總之我就選這把魔劍吧。」

「不看看別把嗎?」

「我很中意這一把。」

被魔劍吸引了啊?只不過,就連會選擇最爲棘手的魔劍這一點,都跟辛很像呢。

「那就回去吧。」

我們離開了藏寶庫。

返回地面後,我便與雷伊告別,走向阿諾斯粉絲社的社團塔。

走進塔內,踏著階梯上樓。我已約好要跟梅魯黑斯會談。來到二樓時,剛好聽到耳熟的聲音。

「那麽,關于阿諾斯大人啦啦隊歌合唱曲第三號的歌詞,有意見的人請舉手──」

「有!我想這次果然還是參考阿諾斯大人常說的台詞會比較好!」

「他有常說的台詞嗎?」

「就是那個啊,那個,像是他在大魔劍教練時講的,『不過就是將山脈一刀兩斷,難道你以爲就能打破我的腦袋嗎?』之類的台詞。」

「啊,好耶。這樣絕對很贊!」

「是那個吧?要是能把山脈一刀兩斷,通常也能把腦袋打破,但是對阿諾斯大人來說卻完全不是這樣,所以讓前後台詞産生了矛盾,是在說這種方向性很好吧?」

「對啊、對啊,就是那個!就朝這個方向進行吧。」

「那麽,考慮到是要寫成歌詞,帶有阿諾斯大人風格的台詞,會是怎樣的感覺啊?」

粉絲社的少女們沈思起來。衆人像是想不出什麽好點子的樣子,但過沒多久,其中一人就喃喃說了一句。

「『不過就是吻了你,難道你以爲我們在交往嗎?』」

少女們一齊發出興奮的尖叫聲。

「太壞了,阿諾斯大人太壞了。可是、可是,就是這點才好!壞得好帥!阿諾斯大人絕對會說這種話呢。」

才不會。

「那麽、那麽,這樣如何?『不過就是上了你,難道你以爲就能奪走我的心嗎?』」

「討厭啦啊啊,這太渣了啦啦啦啦啦啦!這種話、這種話,絕對想聽他說啊啊啊啊!」

「『雖然我說想在白天見面,難道你以爲我就不會上你嗎?』」

「直接!太直接了啊!阿諾斯大人!打從白天就這麽性欲旺盛!」

「那麽,這個,這樣如何?『不過就是愛上了你,難道你以爲就能和我結婚嗎?』」

「已經莫名其妙了啦啦啦啦啦啦!太令人費解了,腦袋都要蒸發了啦!」

「再來最後一句,這是最後一句了喔。『不過就是拋棄了你,難道你以爲你就不是我的人嗎?』」

「討厭啦啦啦,好想被他拋棄喔──!不要、不要再說了,阿諾斯大人。要是對我說這種話,我會變成隨便的女人啦……太過分了……」

唔,怎麽了,這到底是什麽狀況?

「剛剛那句的感覺不錯呢。很適合作爲歌詞的故事情節吧?」

「嗯,我也這麽覺得。那麽,阿諾斯大人啦啦隊歌合唱曲第三號,就決定是令人心痛的情歌吧!」

「大家等一等!可是,情歌不是啦啦隊歌吧?這是要在阿諾斯大人戰鬥時唱的歌,弄成情歌會很怪吧?」

「啊,也是呢。」

「會很……奇怪吧……」

「那麽這樣想如何?阿諾斯大人太強了,戰鬥對他來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還不如趕快結束,去享受與情人共處的熱情夜晚。像這樣用歌曲表達阿諾斯大人的這種內心如何?」

霎時間,衆人沈默下來。

然後在下一瞬間──

「你、你是天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等、等等,你會不會太了解阿諾斯大人的心情了啊!」

才沒有了解。

「嘿嘿嘿……雖說是啦啦隊歌,難道你們以爲就不能是首情歌嗎?」

興奮的尖叫聲,「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地響徹了整座社團塔。

唔,也就是那個呢。就當作沒聽到吧。反正她們感覺還挺開心的不是嗎?

與其煩惱這些,現在得去問梅魯黑斯一些事情。

于是我朝著社團塔的塔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