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根源母胎(愛雷諾)



禁忌的魔法、嗎。

大概能掌握情況了。

「換句話說,妳就是人型魔法這麼一回事嗎?」

將話說完後,愛蕾諾吃驚的瞪大了雙眼。

「……好厲害喔,阿諾斯君。才這樣就理解了」

「將人化為魔法的理論我也考慮過。還曾胡鬧般的編排過魔法術式呢」

「……結果順利嗎?」

一副戰戰競競的樣子,愛蕾諾問道。

「沒有試過」

「為什麼呢?」

「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只有瘋子才會去做」

她像是安心了一般微笑著。

「是那樣呢。真的、是那樣……」

低下頭喃喃自語著後,愛蕾諾抬起頭。

「然而,在兩千年前,就有個瘋子做了這種事。阿諾斯君知道嗎?蓋拉底魔王討伐軍的總帥」

真是令人懷唸的頭銜。

雖然力量不如卡農,但想打倒魔族的孰念倒是深不見底。

「是吉爾加吧」

愛蕾諾點點頭。

「吉爾加總帥對魔族抱持著十分強烈的仇恨。即使暴虐魔王死了、世界被牆所分隔,那個也不會改變。總有一天牆會消失。總有一天暴虐魔王會轉生。

所以他為此做好了準備。他相信自己的戰鬥不會結束,直到暴虐魔王被完全消滅為止,為了將對魔王的怨恨傳承給子孫後代而建立了這個勇者學院」

「只能說是愚昧透頂呢」

「唔嗯。是阿。我也是這麼想。而且當時,在人類之中也有和阿諾斯君抱持著同樣想法的人在」

是誰也不用問了吧。

「勇者卡農吧」

「是的。卡農直到最後都反對建立勇者學院。他不斷訴說暴虐魔王也期盼著和平。發起戰爭也是,作為魔王不得不為了守護魔族而戰罷了,那個立場和自己根本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即使那是英雄說出的發言也一樣,根本沒有幾個人類相信……」

這也難怪。

在那場大戰中我殺了無數的人類。

如果能靠語言化解的話,一開始就沒必要把世界分為四塊。

「勇者卡農他,主張魔王是犧牲自己的性命去製作牆壁。即使是我原本也以為這是在騙人的。因為卡農對魔族也很溫柔,所以被人認為那不過是為了給重生的魔王一個洗心革面的機會」

打倒暴虐魔王的卡農,最後因為心生憐憫而說謊,被當成這麼回事了吧。

愛蕾諾是在暴虐魔王的名子已經被改寫成阿沃斯·迪爾海維亞後才出生的。如此一來她會那麼想也是無可避免的

「可是,與阿諾斯君相遇了,然後知道了阿諾斯君是暴虐魔王以後,我是這麼想的,果然卡農沒有說謊呢」

「為何?」

呵呵的,愛蕾諾笑著

「因為,你看起不像是會毫無道理濫殺無辜的人。<根源光滅爆>那時也是。如果阿諾斯君沒有阻止魔法的時間的話,大家都已經死掉了」

「那隻不過是偶然而已」

「那、我就當作是那樣吧」

她邊這麼說道,邊豎起手指。

「然後阿,結局吉爾加總帥的意見獲得了多數人的贊同,勇者學院正式成立了」

「卡農他怎麼了?」

「……他阿,放棄似的相信著人類與魔族的後代。到了和平的時代魔族不會去襲擊人類,人類也不會笨到去對什麼都沒做的魔族發起戰爭」

要說天不天真的話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不過,很像那個男人的決斷。

沒人拉起弓弦的話,憎恨就不會產生。

是想這麼相信吧。

「可是呢,吉爾加總帥對此也十分清楚。憎恨會變的淡薄。憤怒總有一天會消散。即使設立勇者學院,再怎麼去宣傳教導,等經歷過大戰的人們全都消失之後,人類總有一天會忘記對魔族的憎恨」

人類沒辦法活那麼久。

無須千年,經過百餘年的時間,憎恨以及戰爭等事實都會從人們的心底內消失吧。即使記載於歷史之上。

「吉爾加總帥對此感到恐懼」

「所以他才將自己的根源,化成魔法<聖域>嗎?」

愛蕾諾瞪圓著眼。

然後呵呵的笑著。

「……果然,好厲害呢。果然什麼都知道呢……」

「沒什麼,因為使用魔法<聖域>的時候,聽到了奇怪卻又熟悉的聲音」

跟還有肉身時的印象不同,所以一時想不起來,現在想想那是吉爾加的聲音吧。

「兩千年前連神也參與過大戰。雖然將根源魔法化並不是人類所能做到的範疇,但有聖水與神的力量輔助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我使用的<聖域>魔法術式是兩千年前的產物。術式不同結果也應該不一樣才對。

換句話說,神改變了世界的法則。

「嗯,就像阿諾斯君說的一樣。吉爾加總帥捨棄自己的性命,將那份思想、恨意與憎惡以及對魔族的復仇心給寄託在魔法<聖域>裡面。

於是勇者學院的教科書中寫道,使用<聖域>的魔法就能聽見卡農的聲音。遵從那個聲音就能成為勇者這樣」

所以勇者學院的學生們,一定會把那聲音當成是卡農的吧。

「越是使用魔法<聖域>,越能在那人的內心中植入對魔族的復仇心。在吉爾加卡農裡詳細的傳達著魔族究竟做了多少殘酷的事情。

如此一來感情、記憶就永遠不會消失,直到暴虐魔王重生也不會改變,持續不停的憎恨著他」

我是知道那個男人的恨意比其他人更多。

可是,即使如此,明明好不容易和平就在眼前了。

原本人類的壽命很短。才因此覺得沒必要去剝奪性命。

也許是我的天真所導致的結果吧。

兩千年前,我應該把那個男人消滅了才對

「即使是卡農對此也只能旁觀,是這麼一回事嗎?」

愛蕾諾點點頭。

「卡農堅決反對吉爾加總帥魔法化。雖然數量很少,但也有贊同卡農的人。吉爾加總帥想著說不定會出現麻煩的事態」

「所以,才殺掉了嗎」

「……嗯……。子孫後代與這種感情無關生活的人也很多。以那些人為中心,贊同卡農的人也在一點點的增加。然而最後,他們還是站到吉爾加總帥那方。

趁空隙殺了卡農,讓他無法復活。即使是持有七個根源的卡農,如果沒有復活的方法也就無法復活」

這話有些奇怪。

「那可是連我都殺不死的男人。在怎麼樣抓到空隙,也不認為他會這麼栽在人類手上?」

「是那樣呢……在我能調查到的範圍來看,實際上卡農是有方法復活的。不過,他沒有復活。我想他,一定是對人類感到厭倦了」

會那麼想也是無可厚非的。

不停戰鬥,為了人類持續犧牲著的男人,最後卻被人類背叛所殺。

那麼無數次擋在魔王面前的男人最後卻被同伴放了暗槍,即使是他,受到了這種打擊也沒有振作的力氣了吧。

「想要拯救人類的勇者卡農,曾是英雄的他已經不在了。他在之後的舞臺上完全消失匿跡。

勇者學院也是,關於<聖域>魔法的事也是。說不定,他連轉生也沒有就那樣消失了。即使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再以勇者的身份作戰了吧」

所以,才會和我說我所知道的卡農已經不在了嗎。

「妳是什麼時候出生的?」

一瞬間,愛蕾諾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吉爾加總帥的根源變成了兩個魔法。一個是<聖域>。另一個,就是我,魔法<根源母胎>」

如果是那次大戰之後馬上魔法化的話,應該知道暴虐魔王就是阿諾斯·沃爾迪戈多。

「魔法化需要耗費那麼多時間嗎?」

「因為我啊,是失敗作的關係。無論靠<聖域>植入多少次憎惡與憎恨,身為人型魔法的我都會從對魔族的憎恨之中解脫出來。

原本的話應該保有著吉爾加總帥的人格,並在勇者學院繼續執教的才是。所以我無數次被消除記憶,又無數次被重新製作出來」

原來如此。

劇本也沒完全照著吉爾加所想的走嗎。

「過了三百年以後,那個時代的勇者們終於做出決斷。將我重新製作的正確是不可能的。因此,決定將我當作魔法來使用」

愛蕾諾望向周圍無數的聖水球,以及其中的瑟希婭。

「<根源母胎>。我呢,是能複製根源的魔法」

呼姆,果然是那樣。

「這裡的瑟希婭也是、迪亞哥也是,全都是根源魔法複製而生的吧?」

兩人毀滅的根源都無法復甦,的確是完全消滅了。

並不單純是外表上難以分辨的另一人而已。

但嚴格來說,也很難說是完全相同。

透過我的魔眼,多少能發現些微小的差異吧。

可是,只論那個根源所持有的力量,即便說是同樣的存在也毫不過份。

「在當時的勇者們中,選擇了最合適的根源並進一步改良。

瑟希婭的根源複製是特化了戰鬥的能力,但相對的失去了情感和言語。迪亞哥的根源複製則是特化了教育。與魔法<聖域>的相性最好,最容易被吉爾加的聲音所感化」

瑟希婭作為士兵,而迪亞哥則作為那個時代培養勇者仇恨的教育者,可以說是因才適所吧。

「我一直,看著她們就這樣度過碌碌無為的人生。因為我是魔法,即使這個人的身體死掉了,也可以馬上讓其轉生。

並且,作為<根源母胎>持續她們的生命。只是為了死亡、以及憎恨而誕生的空虛的生命」

愛蕾諾凝視著我的眼睛。

「只要<根源母胎>這個魔法還存在於世,瑟希婭、迪亞哥、以及這個勇者學院都不會獲得幸福。所以阿、阿諾斯君,拜託你」

她懷著真切的想法說道。

「將我,將<根源母胎>殺死。<根源母胎>的原型是吉爾加總帥的根源。如果是能毀滅根源的阿諾斯君的話,肯定,能將我消滅的才對」

原來如此。

「嘛,應該是能做到的吧。不過我有件在意的事情」

「什麼事?」

我對即使身處這種處境,也依然樂天達觀笑著的她說道。

「在妳的願望中,看上去好像沒有把妳自己的幸福算在裡面的樣子?」

愛蕾諾目瞪口呆著。

然後稍稍的、發出細微的笑聲。

「……吶,阿諾斯君……」

愛蕾諾悲傷的垂下雙眼。

「……我啊,沒能保護好喔。我所生的孩子裡面,就一個人也好,我都沒能保護住。即使一人也好、都沒能讓她幸福……」

從她眼眶中緩緩流出了淚水。

「無數次無數次……一千年也好、一千五百年也好……我啊、也只是持續的殺死她們……」

透明的水珠順著她的臉頰落下。

但是,與聖水球的水混雜在一起,那些眼淚就這樣消失了。

「……我是誕生憎恨,孕育不幸的魔法……已經,不想再生出只會遭遇不幸的孩子們了……而且」

她以宛如擠出似的悲痛聲音訴說著。

就像是在懲罰自己一般。

「……只會生出不幸的我,是不可以去奢求幸福的喔……」

「呼姆。原來如此。我十分清楚了」

她愣愣地看著我的臉。

無數漂浮著的聖水球內的瑟希婭,像是要指向她們每個人一般,我張開雙手說道。

「也就是說,只要讓在這裡的所有人都獲得幸福就好了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