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魔劍大會


時間轉眼流逝,來到魔劍大會當天。

我正要出門,媽媽就急忙跑來。

「小諾,等等、等等!媽媽也要一塊去。」

媽媽難得盛裝打扮,是外出服吧。

「你要來德魯佐蓋多嗎?」

「是啊。因為只要有魔劍大會的門票,不論是誰都能進入校內嘛。因為學院送了門票過來,所以媽媽也進得去。」

「我還不一定會參加魔劍大會喔。」

我要在學院與艾維斯碰頭、聽取報告,最後再根據報告,決定到底要不要參加大會。

「因為不知道劍來不來得及送到嗎?」

「嗯,算是吧。」

就算跟媽媽說明她也聽不懂,所以我就這樣說了。

「可是,既然小諾有可能出賽,媽媽就還是去吧。而且,你看嘛,媽媽也想看看小諾平時就讀的學院是個怎樣的地方。」

儘管覺得她就算看了也不能幹么,不過,也無妨。

「那就走吧。」

「嗯。」

關好門窗出門。

一邁開步伐,媽媽就挽起我的手臂。

「呵呵,因為很少有機會跟小諾出門,所以媽媽雀躍起來了呢。」

像這樣緊貼在我身上,稍微有點難走就是了……

「對吧,小諾。」

媽媽不同往常地興高采烈。

「……也是呢。」

算了,就這樣吧。不過就是挽著手,是不可能奪走我的自由。

媽媽難得這麼高興的樣子,可不能潑她冷水。

「話說回來,最近好像沒看到爸爸耶?」

說有點小事要做就離家后,儘管一度回家了,不過在那之後又變得經常不在家。

從以前的樣子來看,我想他可能是在設法取得魔劍,但他該不會還在努力吧?

「說是其他鐵匠鋪的人手不足,所以他要過去幫忙。」

原來如此。姑且也有在做這種交流啊。

「要是沒給人添麻煩就好了呢。」

媽媽開心笑著。

「就是說啊。不過,親愛的是會認真工作的人,所以我想不會有問題的喔。」

因為我從未看過爸爸工作時的樣子呢。坦白講,從他平時的樣子來看,我完全想像不出來他認真時的模樣。

「話說回來,小諾班上獲選參加魔劍大會的另一個人,是小雷吧?」

我一面回答媽媽的詢問,一面悠閒地走著。

來到德魯佐蓋多魔王學院后,就帶著媽媽前往競技場。

「只要往那裡直走,就會到觀眾席了。」

「嗯,謝謝。小諾,要加油喔。」

「嗯,我還沒確定要出賽耶。」

「掰掰,媽媽會幫你加油的!」

媽媽就像是完全沒在聽我說話似的離開了。

好啦,因為走得相當慢,所以比賽差不多要開始了吧。我的比賽是第一局第一場,所以沒剩多少時間了。只不過,我沒有前往休息室,而是轉身離開。

離開競技場后,我來到魔樹森林。

雖然在前陣子的小組對抗測驗中化為一片荒野,不過如今已完全恢復綠意了。在森林裡走了一會後,頭上傳來「喵──」的叫聲。

抬頭望去,看到樹枝上有隻黑貓。那隻貓一蹦一跳地踏著輕快的腳步,從樹上跳了下來──是艾維斯。

「調查到了嗎?」

化身為黑貓的艾維斯開口說道:

「這次魔劍大會的背後,似乎跟兩名七魔皇老──蓋伊歐斯與伊多魯有關。」

是那兩人啊。蓋伊歐斯被消除記憶,身體遭到阿伯斯·迪魯黑比亞的部下奪取。伊多魯恐怕也一樣吧。

「他們的目的是?」

「只能認為是阿諾斯大人。大概是打算讓您落入某種陷阱吧。」

「要是這樣的話,即使用規則讓我敗北,應該也毫無意義。」

艾維斯頷首同意。

「是打算利用規則作為限制,趁機削弱阿諾斯大人的力量吧。」

唔,是有道理。看樣子,這個推論的可能性很高嗎?

「蓋伊歐斯與伊多魯的所在位置?」

「尚不明朗。不過,有掌握到明天會來觀看決賽的情報。」

無法認為他們只是來觀戰的呢。是預測我會出線,企圖做些什麼事嗎?

「梅魯黑斯那邊如何?」

「沒有掌握到太多情報。不過,至少跟魔劍大會的營運無關的樣子。也沒發現到背叛阿諾斯大人的跡象。」

是白的啊。嗯,儘管還無法斷言,但在這次的事件上可以不用太過在意。

「雷伊如何?」

「在羅古諾斯魔法醫院住院治療的雷伊·格蘭茲多利的母親,病情似乎並不樂觀。有死亡的危險性,治癒魔法的效果也不佳。靠著住院治療,勉強維持著穩定狀態。」

所以才會一臉苦悶啊……

只不過,這樣反而讓我更加納悶。為什麼不來找我幫忙?

「是什麼病?」

「醫院的紀錄上是寫精靈病。」

唔,沒聽過的病名呢。至少在兩千年前沒有這種疾病。

「是怎樣的疾病?」

「尚不明朗。我也未曾聽過。雖然試著調查過,但似乎是非常罕見的疾病。」

所以才會到迪魯海德最好的羅古諾斯魔法醫院住院治療啊。

「除此之外還有查到什麼?」

「掌握到的就只有這些。」

他母親的病情,不親自診斷的話也無從判斷。是否與那個身份不明的魔族有關,也依舊成謎。不管怎樣,就先從今天的魔劍大會開始吧。

「辛苦了。就麻煩你繼續調查了。」

「遵命。」

艾維斯消失在森林之中。

我再度返回競技場,不過前往的不是選手用的休息室,而是觀眾席。

我決定在那裡暫時等著。

「各位觀眾,即刻起將進行迪魯海德魔劍大會的第一場比賽!」

飛在上空的貓頭鷹傳來叫喊。

「魔劍大會第一局第一場比賽!首先登場的是,羅古諾斯魔劍協會所屬──庫魯特·路德威爾選手!」

伴隨著鬨然歡呼,颯爽出現在競技場上的,是一位長髮的文雅男子。腰上佩帶著彷彿刺劍般的細長魔劍。

「突然登場啦──!上屆大會的冠軍,迪魯海德的最強劍士──庫魯特·路德威爾!」

「說到第一次看他比賽時的衝擊,還真是沒得比呢!」

「對啊,當時還未滿二十歲的庫魯特,兩三下就將本領高超的劍士們一一擊倒的場面,完全超越痛快,讓人感到後生可畏呢。」

「事隔三十年後,不知如今練就多麼高超的劍術,光是想像,就讓我寒毛直豎耶……」

「第一場就遇到庫魯特的可憐蟲是誰啊?」

看來似乎是個名人,觀眾們興奮不已。

「羅古諾斯魔劍協會是皇族派的著名團體。」

來到我身旁的米莎說道。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那是艾米莉亞的哥哥還是弟弟?」

「是哥哥唷。」

也就是說家族全員都是皇族派嗎……這應該不怎麼稀奇吧。

「接著登場的是,德魯佐蓋多魔王學院所屬,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選手!」

即使貓頭鷹這樣大喊,也無人出現在競技場的舞臺上。

因為我人在這裡。

「……對不起,讓你爲了我們……」

「沒什麼,我就只是不爽照著阿伯斯·迪魯黑比亞的劇本走罷了。」

只要我不參加魔劍大會,他們的計畫就會確實落空。這樣一來,說不定就會意外地露出破綻。

這樣他是打算怎樣出招呢?會制訂這種計畫,是因為沒想到我居然會逃跑吧。

是認為被譽為暴虐魔王的我有著很高的自尊心吧?只不過,該戰鬥的對象不是魔劍大會的參賽者,而是阿伯斯·迪魯黑比亞。

我可是不會誤判這點的。

「……喂,比賽對手沒有出現耶……?」

「畢竟對手是庫魯特呢。對學院的學生來說,負荷太重了吧。不會是逃走了吧?」

「可是,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是那個吧?最近統一派到處宣揚是暴虐魔王轉生的傢伙不是嗎?」

「啊,聽你這麼一說也是呢。什麼嘛,結果是名過其實啊。」

「哈哈,真是笑死人了。說起來,混血就要有混血的樣子,打從一開始就不該就讀什麼學院,到皇族底下工作才對嘛。」

「就是啊,就算努力也當不上魔皇,他們還真是笨呢。」

「真是的。統一派也好,還是那個叫阿諾斯的小鬼也好,到底是在做什麼春秋大夢啊?」

是皇族派的人吧。他們就像是特意說給附近的白制服學生們聽似的大聲說道。

混血的他們露出悔恨的表情,緊握拳頭忍耐著。週遭儘是皇族,所以他們只能忍氣吞聲的樣子。

對白制服的學生來說,我是他們的希望吧。現在要是不出賽,就無法消除他們的悔恨吧。

只不過,這又怎麼樣?

阿伯斯·迪魯黑比亞難道也以為我會受到這種挑釁,大搖大擺地現身嗎?

「為什麼能說無法當上魔皇?」

耳熟的聲音闖入耳中,我連忙看過去。

是媽媽。

「嗄?怎樣啦,這位大姊?你也知道吧?魔皇就只有皇族能當唷。就是這樣規定的。」

那個男人把手伸向媽媽的臉,而她毅然把那個人的手給撥開。

「小諾是絕對會當上魔皇的!」

媽媽不知道我是暴虐魔王。假如曾經調查過魔皇的事,那麼她應該能輕易知曉,在迪魯海德要當上魔皇,皇族是先決條件。

儘管如此,媽媽還是毫不遲疑地如此斷言。

明明就不知道我人在這裡。是因為有人侮辱我的夢想,讓她無法坐視不管。

「……阿諾斯。」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頭就看到氣喘吁吁的爸爸。

「……哈……哈……找、找到你了……這個……」

爸爸遞給我一把劍。

「是用上金剛鐵,由爸爸鍛造的魔劍。這樣你也能參賽了吧?」

只要啟動魔眼觀看,就能看到爸爸的衣服底下纏著大量繃帶。

「爸爸……你這傷勢……?」

「喔,你是怎麼知道的啊?哈哈,要採集金剛鐵,必須爬上很高的懸崖呢……雖然不小心摔下來一次,不過,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只是擦傷。」

傷成這樣,應該連抬起手臂都很吃力才對。

爲了鍛劍,每次揮動大錘都會感到劇痛吧。

是以這種身體狀況,完成這把劍的嗎?

就爲了我。

「比起這種事,好啦,去吧。只要在這場大會中獲勝,就算是混血也有可能當上魔皇不是嗎?」

我只是隨便說說的。

然而,爸媽並沒有隨便看待。儘管知道沒有混血當上魔皇的前例,卻還是想支援兒子的夢想。

「米莎,跟梅魯黑斯講,不需要善後了。」

「……我知道了……」

不參加魔劍大會,比較容易看得出阿伯斯·迪魯黑比亞的做法。

確實是這樣沒錯吧。

不過──

哎呀哎呀,我居然變成這種無法堂堂正正現身的小人物了,我是在慎重什麼啊?

比起這種顧慮,不是還有更加重要的事嗎?

「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選手!你人在現場嗎?要是沒有在十秒內上臺的話,就會喪失資格。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選手?」

在上空盤旋的貓頭鷹喊道。

「找我的話,就在這裡喔。」

我走出觀眾席,跳到競技場的舞臺上。

就算是有所誤解,但就結果來說,我還是說謊了。

說我想當上魔皇;說我無法取得魔劍。

然而,也不可能對爸媽說出真相。

既然如此,至少將這些謊話變成事實吧。就算現在有著無法向他們坦承的事,但我想看到爸媽表情開心的心情毫無虛假。

相較之下,阿伯斯·迪魯黑比亞的企圖根本無關緊要。不論他打算耍什麼小手段,我都會從正面堂堂正正地粉碎掉。

「還以為你落荒而逃了呢,統一派的英雄大人。」

庫魯特冷眼看著我。

「唔,稍微猶豫了一下呢。久等了嗎?」

「沒關係。看在你沒有逃走,有勇氣來到我面前的份上原諒你吧。」

「還真是寬宏大量呢。」

庫魯特朝我望來警戒的眼神,毫無疑問是位相當厲害的高手。要論到使劍的本領,恐怕還在七魔皇老的蓋伊歐斯之上。

「要說這是耽擱你時間的賠罪,也有點奇怪。」

我將從爸爸手上拿到的金剛鐵劍,緩緩擺出下段姿勢。

「就用一分鐘結束這場比賽吧。」